在当代临床中,慢性肾炎的发病率日益增高,且缠绵难愈,补泻两难,令许多医者束手。刘渡舟先生通过长期观察,明确指出这类肾炎的根源并非单纯肾虚,而是与生活水平提高后饮食结构改变密切相关。过食膏粱厚味、饮酒无度,酿生湿热,湿浊下注于肾,如油入面,阻塞气机,使肾受“捆绑”,气化不出,代谢不利。
尤其关键的是,此证表现出一派“阴中伏热”之象——脉沉而滑数,舌苔白腻而尿黄,热邪深伏于阴分,绝非单纯清利或温补所能解决。

刘老指出,肾炎患者的典型症候包括肩背酸痛、腰痛腿沉、周身疲倦、头晕呕恶、身肿心烦、大便不爽、小便黄赤而少、气味秽浊。尿检可见蛋白、红白细胞,肌酐与尿素氮升高。其脉多沉滑或沉弦小数,舌苔白腻,尤以舌根为突出,面部常笼罩一层黧黑之气。这些征象共同指向一个核心病机:湿热之邪壅遏于下焦,困阻肾络,使肾的气化功能严重受阻。湿性黏滞,阻塞气机,并非单纯补益所能解;热伏阴分,清之不易,温之则助其焰。
针对此类肾炎,当时许多医者一见“肾”病,便囿于“肾虚”之论,投以地黄、山萸肉、菟丝子、鹿茸等温补滋腻之品。
结果非但无功,反使湿热更甚,气机更滞,病情缠绵。

刘老批判这种“一口同音”的补肾之风,指出此证尿黄、苔腻、脉沉滑数,分明是湿热伤肾、阴中伏热,绝非虚证。若误补,则如火上浇油,助湿增热,使肾络更加壅塞,气化更无从恢复。
面对这种“阴中伏热”的复杂局面,刘老提出,不可单纯清利,更不可温补,而应遵循“火郁发之”的原则,采用升阳散火、宣化湿浊的方法。

他认为,湿热之邪伏于阴分,如同灶膛中未熄之火,虽不见明焰,却闷烧于内。此时若用苦寒直折,则冰伏其邪;若用甘温填补,则助其闷烧。
2026配资平台唯有通过升发阳气,使气机向外、向上宣达,才能让伏于阴分之湿热有透达之机,从表或从上焦分消。这与治疗“火郁”证用栀子豉汤宣透郁热的思想一脉相承。
在具体用药上,刘老主张“开上导下”,即通过宣通肺气(提壶揭盖)与疏利肝气(调和枢机)来恢复肾的气化功能。
常用药如麻黄、杏仁、桔梗开宣肺气,以助水道通调;柴胡、枳壳、白芍疏利肝气,以助三焦气机流转;同时配合苍术、厚朴、陈皮等燥湿行气之品,宣化中焦湿浊;再佐以少量黄柏、知母等清利下焦湿热,但不可过用苦寒。
其核心在于“动”其气机,使伏热有外达之路,而非“静”其邪气,使湿热冰伏于内。

常规治疗肾炎,多用六味地黄丸补肾,或用车前子、泽泻利水,或用黄芪、党参补气。刘老此法显然与上述路径迥异。它不直接针对“肾炎”或“蛋白尿”这些表面指标,而是着眼于恢复“肾”作为“气化之脏”的功能。只要湿浊得化、伏热得透、气机得畅,肾的封藏与排泄功能自然恢复,蛋白、肌酐等代谢产物便能自行调节。
这种“不治肾而治肾”的间接疗法配资导航网站,正是中医辨证论治的高妙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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