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鞠通的三仁汤如何从麻杏苡甘汤演变而来,创立了三焦分消湿热的伟大法门。
吴氏在温病学上的贡献无可替代,他借用杏仁、白蔻仁、薏苡仁这三味药,构筑了一套完整的化湿体系,至今仍是临床治疗湿温初起的首选方剂。

然而,中医大家刘渡舟先生却敏锐地指出,吴鞠通在继承仲景学说的过程中,存在一个极大的遗憾——他对麻黄有着根深蒂固的“畏惧”心理,从而使得张仲景在治疗喘证上的“云龙三现”这一伟大奇观,在其学术体系中几近湮没。
股票杠杆配资公司什么是“云龙三现”?
这是刘老借用古人将麻黄喻为“青龙”的典故,对仲景用麻黄治喘的三张代表方剂的绝妙概括。
龙在神话中行云布雨,变化莫测,而麻黄在仲景手中,也被赋予了三种截然不同的“身份”。
其一,是小青龙汤,治外寒内饮之寒喘,此为“青龙”行寒雨;
其二,是麻杏甘膏汤(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),治肺热壅盛之热喘,此为“青龙”布热火;

其三,便是麻杏苡甘汤,刘老认为此方正是治湿喘的“神龙”,行的是化湿之雨。
很多人可能会提出疑问:张仲景在《金匮要略》中记载麻杏苡甘汤,明明白白写着治疗“风湿一身尽疼,发热,日晡所剧者”,全文从未提及一个“喘”字,怎么能把它归为治喘之方?

刘老对此的回应斩钉截铁:此方与治热喘的麻杏甘膏汤,仅仅是一味石膏之差。既然麻杏甘膏汤能治热喘,麻杏苡甘汤为何就不能治湿喘?
方中有麻黄宣肺平喘,有杏仁降气化痰,这本身就是一套完整的“宣降肺气”的组合。湿热之邪壅塞肺窍,气机不畅,自然作喘。麻杏苡甘汤中薏苡仁淡渗利湿,正好对应湿热阻肺的病机,说它能治湿喘,是顺理成章、天经地义之事。
吴鞠通为何会错失这一“奇观”?
刘老一针见血地指出,是因为温病学派对麻黄“辛温峻烈”的标签根深蒂固,畏其发汗伤阴,便将其束之高阁。吴氏虽然天才地发展了三仁汤,用轻灵之法化解湿浊,但在面对真正的湿邪闭肺、气机壅塞导致的喘证时,却缺乏了麻黄这一味“开肺逐邪”的猛将。三仁汤长于“化”湿,而短于“开”肺。若湿邪仅是困阻中焦,三仁汤如鱼得水;若湿邪已闭阻肺窍,表现为胸闷咳喘、喉中痰鸣,那便非用麻黄开宣肺气不,否则湿浊无从上解,喘憋永无宁日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刘老这番高论,并非纸上谈兵,而是有着坚实的临床实践支撑。
在临床上,不少慢性支气管炎、过敏性哮喘、甚至某些肺炎患者,其证型并不表现为典型的风寒束表或痰热壅肺,而是以“胸脘痞闷、咳喘痰白黏腻、身重乏力、舌苔白厚而滑”为主,这便是典型的“湿喘”。若拘泥于温病家法,仅用芳香化湿或清热利湿之品,往往药力不及,喘憋迁延难愈。此时若在辨证基础上,果断加入麻黄,配伍薏苡仁、杏仁,使肺气得以宣通,湿浊得以渗利,往往一剂知,二剂已,疗效之迅捷,远超常规治法。
从更深的层面来看,刘老提出“云龙三现”之说,旨在纠正后世对麻黄认识的片面化。麻黄不只是发汗峻药,它更是“平喘圣药”。

在仲景手中,麻黄通过不同的配伍,可以化寒、可以清热、可以利湿,其变化之妙,全在于君臣佐使的巧思。
小青龙汤中用桂枝、细辛、干姜,取其温化寒饮;麻杏甘膏汤中用石膏,取其清泄肺热;麻杏苡甘汤中用薏苡仁,取其淡渗湿浊。同是一味麻黄,配伍不同,主治便有天壤之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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